简陋的营地中央被人点起了一簇篝火,灾民与士兵不约而同地围坐在火堆旁,还有哀婉醇厚的埙乐相伴,显得和谐而融洽。
有那么一瞬,我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毕竟,这里本该是整个亢父城中最似人间炼狱的所在。
我不由怔怔站在原地,隐于黑暗之中,只想远远观望,不愿惊扰这份难得的安宁。
忽然,我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红衣女子站起了身。火光映照着她温柔而艳丽的眉眼,却也将她脸上的污痕照得清清楚楚。我不由掩唇轻笑——看来虞姬当真在这里忙碌了一整日。
她围着篝火,伴着醇厚悠远的埙声踏起轻盈的舞步。身姿柔美婀娜,配上火光的映衬,犹如惊鸿照影,叫人移不开眼。
而那埙声更是恰到好处,仿佛天生便是为她的舞而生。曲随人动,人随曲舞,和谐得如同早已排练过无数遍一般,让我忍不住去寻找那陶埙声的来处。
却恰好瞧见一个略显瘦小的楚兵藏在人群之中。宽大的军服穿在她纤细的身形上显得格格不入,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如冷月般清冽的眉眼。
悺阳……
这一幕,让藏身黑暗中的我不由眼眶微湿。倒是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这里,更没想到,她竟还会吹陶埙,而且吹得这般动人心弦。
就在这时,我忽觉身旁多了一道身影,那人高大挺拔,却也裹挟着一层淡淡冷意。
“你终于回来了。”韩信的声音淡淡自耳畔响起,在夜色下显得既清冷,又莫名让人心安。
我故作淡然地迎上他那双寂冷而深邃的眼眸,歪头一笑,低声道:“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他的眼底半映着月光,仿佛有细碎星河在那片沉寂已久的深潭下缓缓流动。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他说得极为认真,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夹杂着几分浅淡的埋怨。
我微微蹙眉,“才走了不过半日,怎被你说得像是离开了许久似的。”我故意气鼓鼓地瞪向他,“你可休要冤枉我,弄得我好像是故意旷工似的。”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既然觉得冤枉,那便不要让人等太久。”
我忽然觉得四周笼上了一层薄薄寒意……那寒意似乎是从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轻而易举便能将人的情绪冻住。
我咬了咬牙,故作严肃地瞪着他:“韩信,我觉得你变了。”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略显诧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