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画面,不禁让我想起当初以楚国使臣之身赴秦营的那一夜——那时,他们也是在同样的位置,与我一同赴往凶险前路。如此想来,他们二人与我,倒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尤其是崇英。此番能再由他护送我去彭城,心中那一点隐隐的不安,也随之渐渐安放了下来。
我缓缓掀开马车帘,见车队已行至济水河畔。回首望去,正见那被济水支流环绕的东阿城静立水中。
城楼最高处,一面楚旗迎风而展,猎猎作响。
这一幕,不由让我微微恍惚。
世事竟是这般难料,甚至带着几分讽刺。不过数日前,也是在此处,我尚扮作一名抚琴的乐人,与章邯一同上演了一出“空城计”,将兵临城下的楚军生生逼退。
可而如今……却也是因为我,让这座城,终究插上了楚国的旗幡。
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空。
那些曾在秦营中牵动人心的旧梦,似乎也在这面楚旗下,尽碎了。
“你看起来似乎对东阿城,有些不舍。”
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自马车后侧传来,由远及近,最终停落在我的车窗前。我恍然回神,只见韩信正恣意地骑在马上,眼底含着笑意,恰好与我的马车并行。
不知为何,今日的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一身暗红色粗布军服,将他素日眉宇间的清冷压下了几分,倒添出一股鲜活的少年气。
“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他轻挑眉梢,含笑问道。
他今日没有唤我“阿言”,反倒让我生出几分不习惯。我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何总是神出鬼没?”
“不可以吗?”
“没说不可以,只是——”我不由瞪了他一眼,“我总觉得,你像是在暗中监视我。”
韩信忽而低笑出声,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温润,“这样,不就能时刻保护你了。”
他说这句话时,竟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反倒叫我一时语塞。
他见我迟迟未作声,又道:“你还未回答我,为何对这里如此不舍?”他并未看我,只是悠然地驭着马,仿佛不过随口一问。可若非他暗中留意着我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问出这样具体的问题。看来,那副专注御马的模样,不过是一层掩饰。
我也装作漫不经心地放下车帘,淡然道:“不过是一座城池而已。无论人走或留,它始终屹立在那里,不远不近,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