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看得人触目惊心。
然而,行军的人马对此竟无半分反应,只是漠然地从那些横卧路旁的乡民身边经过,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寻常景象,不值得停留,也不值得怜悯。
望着这一幕,我不由联想到“饥荒”二字。
战乱之世,最容易滋生的,本就是瘟疫与饥馑。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粮食储备匮乏、卫生条件薄弱的年代——这样的景象,恐怕并不罕见。
我掀开马车帘,见崇英正专注御马,便不由开口问道:“为何一路上所见,多是妇孺与孩童?男人都去了何处?”
崇英闻声侧目,见我探出身来,便微微放缓了御马的速度,恭敬答道:“姑娘有所不知,秦法本就规定,成年男子皆需服役。如今战乱四起,秦二世为剿灭义军,更是大肆征调。但凡家中尚有能喘息的成年男子,几乎尽数被征往前线。”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平静得近乎麻木:“就连我家六十岁的大父,也被一并征去,最终死在了行军途中。”那语气太过平静,仿佛讲述的并非亲人之死,而只是世间寻常一事。
我沉默片刻,又问:“那这些荒芜的农田,也是因此无人耕作所致?”
“是,但也不全是。”崇英道,“此地本就战乱频仍,流民盗匪烧杀劫掠亦是常事。家中男丁尽数被征,田地无人照料,自然无粮可收,无钱可用。再者,即便尚有存粮,最终也多被强征为军粮。”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道:“粮尽之后,人便只能挨饿。熬不住的,便去啃草、剥树皮,或是竭力寻找一切可入口之物。”
我怔了一瞬,低声喃喃:“这不就是……饥荒吗。”
“姑娘说得不错,此地的确正在闹饥荒。确切而言,不止此处,整个兖州一带,皆受其困。”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之意:“前方不远便是亢父,听闻大军今夜将在那里暂作休整。此城原由秦将章邯心腹驻守,防备极严。前些时日,楚军为北上救援被围于东阿的齐军,曾率兵攻下此地。只是亢父素来易守难攻,最终还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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