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油从裂开的罐缝里喷出来,泼在灰黑色斜面上,腥臭油味扑得人嗓子发苦。
赵铁拳抓起湿麻袋就要扑:“火呢?哪儿着了?”
“别上去!”苏绵绵小手死死拽住他后腰带,奶音劈了,“油会顺着缝跑,叔叔踩上去会滑进火里!”
一簇火苗从车底钻出,贴着油痕往上舔。
刘大彪眼珠子一瞪:“小祖宗,它真爬墙了!”
“灭火弹!”王振抄起一个红球,“绵绵,扔过去就成?”
“要砸到火边,可是太远啦!”苏绵绵急得跺脚,“叔叔们不能探头,会被打!”
城外敌兵看见油车撞上,像抓着救命草,扯着嗓子狂喊。
“烧起来了!烧死他们!”
“再推!后头两辆跟上!”
敌旅长举着望远镜,嘴角还沾着血,眼里终于有了快意:“点火!把那堵破泥墙烧成灶膛!”
“绵绵,你有没有能把它打出去的东西?”郑渊忽然抓住一只红球,目光落到旁边木箱,“像投石机,小一点也行。”
苏绵绵眼睛一亮:“有!抛投器!”
她闭眼一摸,几只黑色筒状发射器和压缩气瓶砰砰落地,旁边还滚出固定支架。
小栓子第一个扑上去:“我来!这东西怎么装?”
“红球放筒筒里,这里卡住,气瓶拧紧,对准油车上面,不要对人脸!”苏绵绵跪在沙袋后,小手指得飞快。
“小栓子,手稳点。”郑渊把支架压住,“第一发压车底火。”
小栓子喉咙动了动,鼻尖全是灰:“要是打歪呢?”
“打歪就再打。”王振把一箱灭火弹推到他脚边,声音沉得像钉子,“别怕费,怕火进来。”
赵铁拳咧嘴,手却按在刀柄上:“小栓子,你平时石子打鸟不是挺准?今儿给白狗子打个雪花看。”
“别催。”小栓子把脸贴到简易瞄准具后,眼神一下静了,“风从城外往回卷了一点,不能低。”
第二辆油车已经顺坡滑下,车尾火把摇摇晃晃。
陈铁山吼道:“机枪压火把手!别让他们靠近第一辆!”
枪声从射击孔里扫出去,几个举火敌兵栽倒,可油车带着惯性往前滚,黑油在地上甩出弧线。
“装好了!”刘大彪半跪着扶筒,“小栓子,打它娘的!”
小栓子没回嘴,指尖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