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渊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王振的心里。
刚刚被他强行鼓舞起来的豪情,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得冰冷。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些还沉浸在激昂情绪中,准备用血肉之躯去挑战严酷自然的战士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些兵,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在白云县城外,他们用血肉之躯凿穿了敌人的防线,两百多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现在,难道要让剩下的人,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窝窝囊囊地冻死在这荒山野岭吗?
王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绕路?”
郑渊缓缓摇头,指着那张残破的地图,脸上满是苦涩。
“来不及了。”
“电台里红二师的同志说得很清楚,主力部队正在向雪山地区集结。”
“他们派出的接应分队,也是沿着这条最短的路线来找我们。”
“我们一旦绕路,至少要多走七八天。”
“七八天,敌人的追兵早就把我们重新包围了。”
“我们也会彻底和接应部队错过,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弹尽粮绝,死路一条。”
郑渊的分析冷静而客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振的心上。
不绕路,是去雪山上送死。
绕路,是把自己送进敌人的包围圈里等死。
横竖,都是一个死局。
一个刚刚逃出生天,就立刻迎面撞上的,让人窒息的死局。
三排长在一旁听着两位首长的对话,他本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此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他凑了过来,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团长,政委……那……那可怎么办啊?”
“总不能……总不能真让兄弟们穿着单衣去爬雪山吧?”
“那不是去会合,那是去投胎啊!”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暖和了再说?”
“住口!”
赵铁拳听到这话,眼睛一瞪,一把揪住三排长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你他娘的说的叫人话吗?躲起来?”
“躲到哪儿去?这漫山遍野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