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粮食还能吃几天?一天?半天?”
“等天暖和?等到明年开春,咱们都成一堆白骨了!”
三排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着:
“那也比去雪山上冻死强……”
“你!”
赵铁拳气得扬起了拳头。
“铁拳,住手!”
王振低喝一声,制止了赵铁拳。
三排长的话虽然懦弱,却也说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穿着这身衣服上山,九死一生。
队伍里,一个负责照顾伤员的女卫生员林兰,看着一个躺在担架上,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着低烧的小战士,眼圈红了。
她走到郑渊身边,声音带着恳求。
“政委,小张的伤口又发炎了。”
“他现在体温很高,身体本来就虚。”
“要是再受了冻,我怕……我怕他撑不过今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躺在担架上,嘴唇干裂,无意识呻吟着的年轻战士身上。
他才十八岁,在之前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战友,被弹片划破了后背。
如果说健康强壮的战士上山都九死一生,那这些伤员呢?
还有队伍里跟着他们的那十几个孩子呢?
他们怎么办?
一个又一个残酷的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众人肩头。
刚刚点燃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种更深沉、无力的绝望笼罩下来。
王振的独眼闭上,再睁开时,里面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传我命令……”
“把所有能找到的毯子、棉衣,都……都集中起来。”
“优先分配给伤员和孩子。”
“所有干部,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体弱的战士穿上。”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是一个只能延缓死亡,却无法阻止死亡的命令。
所有人都明白,就算把所有的御寒衣物都集中起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郑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条通往雪山的白色死亡之路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严寒中倒下,变成一具具冰冷的雕像。
……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一个清脆、带着疑惑的童声突然响起。
“王叔叔,郑渊叔叔……”
苏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