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潭般的沉静,是骤然绷紧的心弦,是骤然翻涌的血色过往。
族人。
二字如惊雷,炸响在她沉寂多年的心底。
她隐居南疆数年,忍尽孤寂,敛尽锋芒,甘愿困于群山烟瘴之中,所求的从来不是自身安稳,而是一族残存老小的平安存续。
当年旧祸未绝,族中残脉看似安居落月谷,实则始终悬于刀俎之上。
隐忧常在,只是常年无人搅动,看似风平浪静。
她本以为,只要永世隐居南疆,不涉世事,不沾棋局,便可保族人一世无虞。
可这一纸天外书信,直接撕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安稳。
族人之危,从未消散。
只是祸源蛰伏,静待时机。
对方手握她一族命脉,拿捏她最大的软肋,不迂回、不试探、不胁迫多余条件,只给她唯一一条路。
北秦。骊山。
那是苏清南所在之地。
是人间棋局终局之地。
是天外弈手布下天锁地囚、绝杀逆道帝王的死地。
寥寥数字,杀机藏于字句,算计隐于山河。
对方太懂她。
同源一脉,万古相知,执掌棋局之人,看透她所有软肋,摸清她所有执念,知晓她毕生唯一牵挂便是白氏族人。
不利诱,不威吓。
只一句,救人,便去骊山。
不去,则族灭。
白璃指尖微微蜷缩,素白的指节泛起一丝泛白。
常年安稳不惊的心湖,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万千心绪翻涌,最终尽数沉淀,归于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沉默良久,轻声呢喃:“影月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