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隐居深山,远离纷争,让她周身无半分锋芒。
寻常人见之,只当是山间养性的寻常女子,绝想不到这副柔弱皮囊之下,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上古血脉。
这些时日,南疆安稳无波。
无外敌滋扰,无江湖纷争,无朝堂兵马踏足群山。
唯一萦绕心头的牵挂,便是万里北秦的那道白衣身影。
苏清南远赴骊山入局,踏入人间最凶险的棋局,深陷天上人间的双重死局。
山海相隔,音讯难通。
南疆无北秦密报,群山无行宫风声,她只能日日静坐山谷,凭心而感,遥念远方。
心有牵绊,便不得全然安然。
白璃素来心静如水,可自苏清南踏入北秦那日起,她心底便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她不懂朝堂权谋,不懂诸天棋局,不懂地脉囚笼、封神秘棋。
她只知道,那人孤身入局,以一己之力对抗天下,对抗万古规则,前路必定步步荆棘,寸寸杀机。
窗外山风轻拂,水雾漫卷,光阴缓缓流淌,静谧得近乎孤寂。
就在这份岁岁如常的安宁之中,一缕极冷、极淡、超脱人间烟火的气机,骤然穿透十万南疆群山的层层烟瘴,精准落于落月谷竹屋窗前。
无形,无声,无破空之势。
不像武道传信,不像宗门秘术,不像人间驿递。
更像是天道垂语,宿命传音,跨越万里山河,点对点落于此处。
白璃静坐的身形微顿,澄澈眼眸缓缓抬眸。
她身负上古月脉,天生对诸天大道、天外气机最为敏锐。
这一缕气息,冰冷、疏离、高高在上,带着执掌棋局的漠然,带着同源一脉的幽深,绝非人间所有。
是天外道韵。
不等她细究来源,一纸雪白信笺凭空浮现于窗前虚空。
信笺无墨痕晕染,无纸笔雕琢,似大道凝纸,天道成文,通体洁白无瑕,不染一尘,唯有寥寥十一字,笔笔冷硬,字字诛心。
字迹不是人间任何书体,却偏偏能让人一眼读懂其中含义,大道传音,直入神魂。
想救你的族人,北秦,骊山!
短短十字,外加两处停顿,轻飘飘一纸天书,却压得整座落月谷的空气骤然凝滞。
山间风停,水雾不流,竹叶不晃,溪声骤停。
满谷温柔烟雨,一瞬间尽数染上彻骨寒意。
白璃澄澈温婉的眼眸,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