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阵外,城头上,濮阳无畏站在那里。
    他手里那柄羽扇早已碎了,光羽还在阵里飘着,他的双手空着,垂在身侧。
    听见这句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少了什么?
    山河阵,他花了二十年零三个月,一笔一画,一山一水,一条路一条路地画进去。
    每一条石阶的坡度都算过,每一道瀑布的落差都量过,每一处岔路的角度都推演过无数遍。
    他甚至把自己困在阵里整整三年,走遍了每一座山,趟过了每一条河,试过了每一条路,才确认这座阵再无破绽。
    少了什么?
    濮阳无畏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阵中那个年轻人。
    苏清南站在山顶那块巨石旁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来路断绝的绝壁,身前是重重叠叠望不到头的山水。
    可他站在那里,像是不在阵里,像是一个站在画外观画的人。
    “师叔这阵,借的是天地之势。”
    苏清南的声音从阵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山势借的是禹州城外三十里伏牛山的走势,水势借的是城北那条汴水的流向。山川之势,天地之形,师叔把它们拓进阵里,化成阵中这一方山河。所以这座阵,看着像是活的。”
    濮阳无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苏清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可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那是他花了二十年才悟透的东西,是他耗尽半生心血才找到的门径。
    可这个年轻人,站在阵里,看了一眼,就看透了。
    “可活的阵,终究是死的。”
    苏清南继续说,“天地是活的,阵是死的。师叔借了天地之势,可天地之势会变。伏牛山的山势每年都在变,汴水的水势每季都在变,师叔这座阵,画完的那一天,就已经跟不上天地的变化了。”
    濮阳无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按在城垛上的手。
    那双手枯瘦,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是一双画了一辈子阵的手。
    他知道苏清南说的是对的。
    山河阵画完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座阵还有缺憾。
    可他花了三年,五年,十年,都没能找到补上那缺憾的法子。
    “所以师叔方才说,走对了也未必出得去。”
    苏清南的声音又传过来,“师叔自己也知道,这座阵,困得住别人,困不住真正懂它的人。”
    濮阳无畏沉默了。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