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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那你呢?你懂不懂?”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脚,从山崖边迈出去。
    这一步悬空,脚下是万丈深渊,是那片翻涌的灰,是那些看不见底的山谷。
    可他的脚落下去的时候,踩到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不在山河阵里,是禹州城东街拐角处的一块青石板,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边角缺了一小块,是十年前一辆运粮车压坏的。
    濮阳无畏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苏清南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脚下踩着的是一级石阶。
    那石阶也不在阵里,是禹州城文庙前门的那三级石阶中间那一级,左边比右边矮一分,是当年砌的时候没量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禹州城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东街拐角的青石板,文庙前的石阶,城隍庙门口的条石,南门瓮城里那几块被车轮碾出凹槽的铺地石。
    那些石头他都没见过,可它们就在那里,在这座阵的底下,在这座城的骨血里。
    山河阵里那些光凝成的山川河流,开始晃动。
    那些千仞绝壁变得透明,透过山体能看见后面灰蒙蒙的光。
    那些万丈瀑布流得慢了,水声越来越远,像是有人在慢慢把音量调低。
    那些岔路歧路一条接一条地暗下去,暗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苏清南站在城中央,站在那些光点的中央。
    他脚下踩着的最后一块石头,是城门口那块被千万人踩过的门槛石。
    “师叔。”他抬起头,看着城头上那个布衣身影。
    濮阳无畏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
    濮阳无畏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些石头在哪里?”
    苏清南说:“因为师叔画阵的时候,每一笔都落在这座城的骨头上。伏牛山的走势拓进阵里,可拓的是山势,山势的根在那些石头上。汴水的流向画进阵里,可画的是水意,水意的骨也在那些石头上。师叔用这座城的骨头撑起那一方山河,那些石头,就是这座阵的根。”
    濮阳无畏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城垛上,一动不动。
    “你知道这座阵最妙的地方在哪里吗?”
    濮阳无畏问。
    苏清南说:“最妙的地方,师叔没用完这座城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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