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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外面的雪沫子还在飘。
    突然——
    烛火熄了。
    那点残红挣扎着扭了扭,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还没来得及在梁木间寻个倚靠,便被窗隙里钻进的寒气掐散了形骸。
    暖阁里暗了一瞬,旋即又被窗外雪地漫进来的、清冷冷的白光照着,影影绰绰,像一口沉在井底的旧梦。
    陈玄的声音,便在这半明半昧的光景里响起,不高,却沉甸甸的,像是从四百年光阴的河床底下,费力捞上来的顽石。
    “王爷的眼界,既然已高到了天外去,看得穿这笼中鸟、井底蛙的局……那老夫这点见不得光的家底,再捂着,也就没意思了。”
    他缓缓直起那副总带着三分佝偻的身架。
    这一直,不是少年人的挺拔,而是老树经霜后,褪尽了浮华枝叶,只剩主干虬结、根须深扎的那种直。
    弯还是弯的,可弯里透出的,是岁月风刀雨剑也削不去的韧。
    他摊开手。
    掌心朝上,纹路深如沟壑,纵横交错,像是把四百年的山川走势、人心鬼蜮,都刻了进去。
    “这双手,不干净。”
    “沾过敌酋的血,沾过故人的泪,沾过龙椅上那位的唾沫星子……也沾过几缕,自以为能改天换命……所谓国运龙气。”
    他声音平缓,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钝刀子割肉,听着让人心里头硌得慌。
    “如今王爷划了条新道,指了片真天。老夫这点未凉透的血,这点不甘心烂在土里的念想……便再拿出来,赌一回。”
    他枯瘦的手指,虚虚点向墙上的北境地舆图。
    图卷无风自动,簌簌轻响。
    指落之处,图上便晕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并非墨迹,倒像是从图卷深处自行渗出的一抹灵光。
    涟漪之中,城池虚影、驻军旗号、乃至几张模糊却气质迥异的人脸,皆如水中倒月,恍惚浮现。
    这不是武学内力,已近于“心映万物,念动形显”的神通手段了。
    嬴月屏息,白璃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连蹲在炭盆边仿佛万事不关心的贺知凉,也略微掀了掀眼皮。
    陈玄恍若未觉,只将那四百年来冷眼旁观、暗中经营积攒下的本钱,一桩桩,一件件,摊开来,晾在这雪夜清光下。
    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将北境剩余八州的山河形胜、人心向背、兵甲虚实,乃至那些埋藏极深的暗桩、旧情、把柄,都如庖丁解牛般,细细剖析。
    “……寒州守将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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