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芜踏进门槛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一趟没那么容易脱身。
十余人的大圆桌比邻放置,纵横交错,挤满整个大厅,桌上的碗碟摆放整齐,没有被使用的痕迹,显然所有人都在等她。
主位上坐着父亲沈万里,身侧站着掩面低啜的沈心柔,三皇子谢清宴坐在客座,手边茶盏早已凉透,脸色阴郁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黑得吓人。
她扫了一眼,心中立马有了计较。
将翠荷打发出去候着,沈归芜转身时,余光看到刚刚进院的谢临渊,未发一语,快步行至桌边,拉开凳子,坦然落座。
“她的脸是我打的,打碎的鸡汤碗碎瓷片我房内尚有留存,随时可以取来检验。”说完,沈归芜冷眼看向沈万里,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耐:
“还有何事?”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砰!”
茶杯在沈归芜脚边碎开,茶水四溅,在她的裙角留下一块褐色的印记,她缓缓抬眸,眼中是看淡风雨的平静。
沈万里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伸着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抖动,好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逆女!!!”
“嗯,逆女就逆女,我又无所谓。”沈归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但是您要是想把我的身份给沈心柔,那我可不答应。”
沈家世代清流,门生遍布,祖训有言,族人不得结党涉储,代代遵守,才屹立百年而不倒,更受历朝帝王器重。
而她作为沈家唯一的嫡女,理所当然成了有夺嫡野心之皇子的联姻首选。
沈万里作为现任家主,不仅打破不能纳妾的家规,还试图参与夺嫡站队。
“好,好,好!”沈万里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被愤怒代替,厉声道:“明日就去请族谱,将你除名!”
沈归芜睨了对方一眼,心中暗腹道:
除名?
她求之不得。
只要今晚之前出了城,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于她不过浮云,若是被除名,沈心柔更是没法冒用,她也能少了一层束缚,乐得自在。
“爹爹三思。”沈心柔适时开口,声音柔弱得像风中的柳絮,“姐姐定是前段时间落水受了惊吓,才胡言乱语,爹爹只须将姐姐禁足,待姐姐冷静几日,自会回心转意的。”
沈归芜差点冷笑出声,这和第一世如出一辙的话术再度出现,是准备禁足之后关进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