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皎擦着头发,垂眼看他,见状展熹承弯了弯嘴角道:“又要说我是猪了?”
“这次是你自己说的。”厉皎立刻举手以示无辜。
话音甫落,一墙之隔猝然传来叫声,冷不丁吓了厉皎一跳,展熹承还以为隔壁有人打架,略听了一小会儿墙角,薄红从耳根蔓延至脸侧皮肤,下意识地抬手去堵厉皎的耳朵。
厉皎起先莫名其妙地拉开他,继而也脸色一僵,飞快错开视线去看床上堆叠的白色被子。
墙板隔音效果堪忧,起先还若隐若现,随之愈来愈猛烈,刚才展熹承指缝间钻入的发丝散发着跟他全然相同的廉价却甜涩的香气,尴尬的沉默间,呼吸声从交错到纠缠重叠,不断放大,展熹承听到厉皎轻轻叫了声自己:“展熹承。”
“嗯?”
“……电视音量调大点,我听不清。”
只是耳廓红得像沾了颜料。
吃完纸盒淋得湿溻溻的夏威夷披萨,展熹承立竿见影地困倦袭来。
但天边刚露出淡青色的熹微,他就醒了,酒店隔音本就差,建筑与建筑的间隔细密,对面居民楼更是清早放起了音乐扰民,宛如月出之夜黑沉沉的海面潮汐汹涌。
展熹承无奈地掀开眼帘。
“叮——咚——叮咚——”
仿佛骤然下坠暗红的深邃海底,胸口挤压闷重,巨大的鲸喉宛如冥界的洞口,连同海面群星般的夜光藻一同吞食。
展熹承猛地直起身体,急促喘息了几下。
规律性的手机铃声回荡在空旷萧索的废弃剧院,脚下舞台腐朽的木质地板“吱呀”乱叫。
冬末砭骨的寒气霎时侵袭。
玻璃窗外仲春的釉蓝色天空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分明的斑驳枝干。
……他这是回来了?
“喂!”脚步声急促,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惊恐未褪道:“没出什么事吧!”
展熹承定了定神,缓缓摇头。
保安满脸后怕地长吐出一口浊气,吓得够呛:“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还在演出厅睡着,太危险了!这种废墟有人来拍照都是好的,就怕有些精神出问题的流浪汉。”
“真不好意思”,展熹承按了按额心,面带歉意道,“我是来找人的。”
他捡起摔在地上的收音机,雪花屏般的电流滋滋作响,显示屏的FM.83.1不见踪迹,一片漆黑。
展熹承心里“噔”地一下。
他取出透明的磁带检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