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足立区的街道上飞驰,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两边的建筑在车灯的光里飞快地往后退。
他在那个十字路口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尖叫,然后车身摆正,拐进了左边那条更窄的巷子,巷子比刚才那条更暗,两边的旧楼更高,墙皮剥落得更厉害,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水泥,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几滩白天没干透的雨水,车轮碾过水坑,泥水四溅,溅在他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把车速放慢,不再急着追,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车灯也关了,只有仪表盘上那圈淡蓝色的光照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又取出无人机,让它在头顶五十米的高度跟着那群人,屏幕里的画面随着摩托车的颠簸微微晃动,那群人还在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像是纯粹因为快要到家了而加快了脚步。
那群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在巷子尽头的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停了下来,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侧身让开,那几个人鱼贯而入,门在身后关上了,铁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峰把无人机收了回来,把摩托车停在巷口的一棵银杏树后面,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银杏叶上洒下一层淡淡的白光,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从车上下来,把摩托车收进空间里,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冲锋枪,挎在肩上,朝那栋二层小楼走去,布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两边的旧楼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他笼罩在阴影中,他在铁门前停下来,侧身靠在旁边的墙上,把冲锋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搭在扳机上。
铁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屋里传来说话声,用日语在交谈,语速很快,听不太真切,像是在争辩,又像是在分配什么东西,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是刀身磕在桌子上,或者是枪械零件相互撞击时发出的那种清脆敲击声,他伸手推了一下铁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