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站在码头上。
铁门缓缓滑开,几辆军绿色的卡车从仓库里开出来,车厢上蒙着帆布,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领头的卡车在他面前停下,引擎还在低低地轰鸣,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胳膊。
陈峰拉开车门,坐进去,铁头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脑袋剃得精光,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手腕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在方向盘上磕得叮叮当当响。
“大钢哥,后面跟了三辆,一共四辆,每辆车上装了二十个木箱。”
陈峰点了点头,铁头松开离合器,踩下油门,卡车驶出码头,拐进东区走廊。
后面三辆卡车紧紧跟着,排成一字长蛇阵,在午后的车流中缓缓前行。
陈峰坐在副驾驶上,点上一根烟。
卡车进了陈峰的码头,马上装船。
从港岛出发的时候是晴天,到了夹埠寨地界的时候天开始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陈峰站在船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两岸的橡胶树在雨中泛着暗沉的光,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树下偶尔闪过几个穿迷彩服的哨兵,端着枪,在雨中一动不动。
货轮在一个简易的码头边停下来,码头是用粗大的木桩钉在淤泥里搭起来的,上面铺着厚木板。
码头上站着几十个人,穿着迷彩服,端着枪,在雨中站得笔直。
阿贵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他身后站着两个精壮汉子,皮肤黝黑,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睛盯着货轮,手按在枪柄上。
陈峰从船上跳下来,踩在木板上,溅起一小片泥水,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那双布鞋上。
阿贵看见他,快步迎上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陈峰面前,站住,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多年磨出来的粗粝。
“大哥。”
“你现在是一方霸主了,叫我大哥不合适。”
阿贵的嘴唇动了一下。
“要不是大哥当初让我来夹埠寨送货,我也没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