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站在楼梯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但那双眼睛有些发红,像一夜没睡,又像哭过。
身后站着几个兄弟,都穿着深色的短褂,手揣在怀里,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提防着什么。
今晚来的人太多,各社团的话事人、生意场上的伙伴、庙街的街坊邻居,乌泱泱坐满了三层楼,他们得看好了,不能出事。
阿莲在二楼的一间包房里,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钗,脸上画着淡妆,嘴唇涂得鲜红。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女人,嘴角翘着,但眼眶红红的。
几个姐妹围在她身边,帮她整理头饰,嘴里说着吉祥话,声音又脆又甜,像一群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
婚礼的仪式在晚上七点开始,没有请司仪,豁牙请了庙街上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阿婆来主持。
老阿婆姓林,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她在庙街住了一辈子,看着这条街从一条破旧的窄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看着豁牙从一个在街头打架的少年长成现在这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阿婆站在大厅中央,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铜铃,摇了一下,叮的一声,整栋楼都安静了。
“一拜天地。”
豁牙和阿莲面对面站着,朝门外那片夜空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过身,朝上首那两张空椅子鞠了一躬。
豁牙的父母早就不在了,阿莲的父母也不在了,那两张椅子代表的是他们没来得及孝顺的亲人。
“夫妻对拜。”
豁牙和阿莲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同时弯下腰。
豁牙的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让它们掉下来。
阿莲的腰也弯得很深,大红色的旗袍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直起身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送入洞房。”
林阿婆又摇了一下铜铃,叮的一声,整栋楼沸腾了。
掌声、笑声、口哨声、碰杯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豁牙牵着阿莲的手,穿过人群,走上楼梯。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