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走过去,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沙发软硬适中,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一点,又被弹回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翘起二郎腿,目光从卡座区扫到舞池,从舞池扫到吧台,从吧台扫到天花板那盏还没装完的吊灯。
这张脸他看了一辈子,从四九城的黑市看到港岛的金公主,从金公主看到庙街,从庙街看到这间还没开业的夜总会。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是亮的,像老鼠在夜里觅食时发出的光,带着一种随时准备逃命的警觉。
现在那双眼睛也亮,但那种亮不是逃命的光,是当家作主的光,像一盏点在自己屋子里的灯,不用再担心被风吹灭。
他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舞池中央。
舞池的地板是新的,深色的木地板,打过蜡,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跺了跺脚,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结结实实的。
“刘师傅!”
他朝脚手架那边喊了一声。
老木匠从脚手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头发上沾着木屑,脸上也沾着灰,只露出一双眯缝着的老花眼。
瘦猴说:“吊灯装好了,试一下。”
老木匠点了点头,朝旁边的工人挥了挥手。
一个工人跑出去,合上了电闸。
吊灯亮了。
光芒从那些水晶坠子里迸射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在整间大厅里飞舞盘旋。
瘦猴站在舞池中央,抬起头看着那盏灯,眼睛被光刺得眯起来,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在那盏灯下站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巡视。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他推开男厕的门,里面瓷砖是白色的,干干净净,小便池是新装的,蹲位也是新装的,马桶盖上的塑料膜还没撕。
他退出来,推开女厕的门。
和男厕一样干净,地上没有水渍,墙上没有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墙角放着一盒固体空气清新剂,盖子已经打开了。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廊的两边是包厢,大大小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