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看着他,没说话。
矮胖男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把酒瓶放回去,把杯子也放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不喝也好,不喝也好。”
他在瘦猴对面的一张破沙发上坐下,沙发被他压得吱呀一声,弹簧从坐垫里戳出来,顶着他的屁股,他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怎么坐都不舒服。
瘦猴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他。
“你这间夜总会,多少钱?”
矮胖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六十万。”
瘦猴看着他,没说话。
矮胖男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角,蜇得生疼,他没敢擦。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五……五十万。”
瘦猴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矮胖男人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他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捡便宜的。
但他说不了不字,债主天天来堵门,工人天天来要工资,再拖下去他连这栋楼都保不住。
“三……三十万。”
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铺平的纸,再也抚不平了。
瘦猴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矮胖男人,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从沙发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二十万。明天签合同。”
矮胖男人的脸从青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的嘴张着,眼珠子往外凸,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手掌撑在膝盖上,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那层水雾已经散了,底下露出一种溺水者终于沉到水底时才会有的、认命般的平静。
“好。二十万。明天签合同。”
瘦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个矮胖男人。
“你叫什么?”
矮胖男人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阿……阿成。大家都叫我成哥。”
瘦猴看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阿成坐在那间破沙发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