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条。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茶叶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但今天多了一种味道——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像从地窖里刚捞出来的味道。
那是权叔身上的味道。
权叔站在屋子中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绸衫,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的锁骨和胸口一层薄薄的皮肉。
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干草,脸上皱纹堆叠,眼袋垂得像两个灌了水的气球。
瘦了,也老了,但那双眼睛还亮着——不是年轻时候那种不甘的光,是在烂泥里趴久了之后,随时准备咬人的光。
他已经很久没来金公主了。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他的,他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雪茄,看着楼下庙街那片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现在他站在屋子中央,像一个走错了门的客人,连坐都不敢坐。
瘦猴站在陈峰身后,眼睛盯着权叔,像一条蹲在洞口的猎犬。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权叔站在那儿,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陈老板,陆大潮要和我联合对付你。”
陈峰看着权叔,没说话。
权叔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角,蜇得生疼,但不敢擦。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在烂泥里趴久了之后才会有的、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不想和你为敌,但是陆大潮我惹不起。他是尖沙咀和安乐的坐馆,手下几百号人,铁炮陈、无留手、米高,个个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我要是拒绝,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权叔,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权叔,你能来,就说明你聪明。”
权叔愣了一下。
他以为陈峰会问他陆大潮的计划,会问他什么时候动手、有多少人、从哪条路来。
但陈峰没有。
陈峰只是说——你能来,就说明你聪明。
权叔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陈峰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