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街角那个麻将馆——庙街和佐敦道交叉口,一栋旧楼的二层,不大,但位置好,人来人往,生意一直不错。
每个月能收不少规费,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权叔手开始发抖,抖得厉害,像秋风里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那双亮着的眼睛里多了别的东西——是意外,是不敢相信,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感激。
“陈老板……”
陈峰抬起手,打断他。
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声音不大:“那个麻将馆不大,收益足够你养老了。”
权叔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演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眼泪。
他在城寨那间铁皮屋里躲了大半年,那间屋子没有窗户,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霉味和尿臊气。
他每天晚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路过的还是来找他的。
现在陈峰给他一个麻将馆,一个能在阳光下活下去的机会。
他弯下腰,朝陈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哭又像笑:“陈老板,谢谢你。”
陈峰看着他,那双很深很静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他弯腰,看着他直起身,看着他用手背擦眼泪。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峰没有给他机会。
“权叔,回去告诉陆大潮,就说你答应他了。”
权叔愣住了。“陈老板,您的意思是……”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让你什么时候动手,你就告诉他什么时候动手。他让你带多少人,你就告诉他带多少人。然后——”他看着权叔,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你来告诉我。”
权叔的手又开始发抖,但这次的抖和刚才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眼睛里那层水雾还没散,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不是恐惧,是狠劲。
他在城寨那间铁皮屋里躲了大半年,从和兴盛话事人的位置上被赶下来,从油麻地最大的势力变成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现在陈峰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