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楼都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汗味。
棺材李坐在角落,穿着一件深色的绸衫,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的锁骨和胸口一层薄薄的皮肉。
他五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细长细长的,看人的时候像从棺材缝里往外看。
棺材李——这花名不是白来的。
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见了太多死人。
以前在庙街替人收尸,后来跟了陆大潮,什么都干,但那张脸始终是这副死人样。
有人问他怎么不笑,他说笑给谁看?
给死人看?
此刻他靠在椅背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夹着。
那双细长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大潮脸上。
沉默了许久,开口,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大哥,我看咱们联系一下和兴盛的权叔。北佬的地盘,很多都是原来和兴盛的地盘。权叔在北佬手里吃了不少亏,心里肯定不服。要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愿意帮咱们对付北佬。”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棺材李身上。
权叔——和兴盛的前话事人,北佬上位前,油麻地最大的势力就是和兴盛。
权叔那时候手下几十号人,什么生意都做,整个庙街都在他手里攥着。
后来北佬从深水埗那间破修理铺里出来,一个人杀了肥波,夺了暴龙的地盘,把和兴盛的势力一点一点蚕食。
权叔找他硬碰过,结果打不过,地盘越缩越小,兄弟越死越多,最后连话事人的位置都被文叔和蛇王灿联手赶了下来。
从那以后,权叔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躲在城寨里不敢出来,有人说他跑路去了南洋,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但棺材李知道他还活着。
棺材李盯着陆大潮,等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答案。
陆大潮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静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米高,声音不大:“米高,你去把权叔请来。我和他好好谈谈。”
米高愣了一下。
让他去请权叔,可权叔在哪儿,谁知道?
棺材李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往耳朵上一夹,又开口了:“权叔在城寨。庙街后山,城寨最里面那间铁皮屋。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个‘权’字。你们到了城寨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
陆大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