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站起来,铁炮陈和无留手也跟着站起来,三个人鱼贯走出门口,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了。
棺材李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上,火苗跳了两下才打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烟雾在他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前升腾。
陆大潮看着棺材李,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棺材李,还是你脑子好使。”
城寨,庙街后山。
城寨越往深处走越黑。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全是违建棚屋,一层叠一层,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缝隙里积着污水,散发着难闻的酸臭气。
路灯早就坏了,只剩几盏挂在墙角的昏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晃着微弱的光。
米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铁炮陈和无留手。
米高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皮鞋擦得锃亮,每一步踩在污水坑里都溅起一片泥点。
铁炮陈跟在他身后,精瘦结实,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无留手走在最后,五大三粗,每一步踩得石板路都在微微颤动。
米高停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是一间铁皮屋,墙壁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压着几块碎瓦片和破帆布。门是木头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门框上挂着一盏红灯笼。
灯笼纸褪了色,从大红变成了粉白,但上面那个墨写的“权”字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米高走过去,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无留手从他身后挤上来,一脚踹在门上。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隔夜饭菜的馊臭和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权叔站在窗边,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绸衫,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
头发白了大半,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干草。
脸上皱纹多了好几道,眼袋垂得像两个灌了水的气球。
瘦了,也老了,但那双眼睛还亮着,不是年轻时候那种不甘的光,是在烂泥里趴久了之后,随时准备咬人的光。
权叔转过身,看见了门口那几个人,看见了无留手那只还抬在空中的脚。
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木门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