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烈得像要把整个大地烤化,橡胶树的叶子打蔫垂着,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弥漫着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无数把小锯子来回拉扯,吵得人心烦意乱。
谢婉英站在小洋楼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根细细的黑色旗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月白色的,没有花纹,没有刺绣。
头发挽起,脸上画着淡妆,但那双很亮的眼睛下面,藏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赶不走的累。
阮雄死了,阮豹也死了。
就剩她一个女人了。
汉克死了,疯狗小队散了,鹰酱的人撤了,没人再给她送军火,没人再给她撑腰。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点头哈腰叫“大嫂”的兄弟,现在见了她,有的低头走开,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眼神里带着同情,还有的——带着别的什么。
谢婉英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这个月橡胶园的产量比上个月少了三成,码头的吞吐量少了四成,那些以前和阮家做生意的客商,有的不来了,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投靠了别人。
她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大门外有动静。
谢婉英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两个工人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烟,正在聊天。一个说:“阮家完了,两个男人都死了,剩下一个女人能守住什么?”
另一个说:“听说乃密那边在招人,一个月给的钱比这边多一倍。你去不去?”
第一个把烟掐灭,声音压低了:“去。怎么不去?等发完工钱就走。”
谢婉英放下窗帘。
乃密——夹埠寨的军阀,阮家的死对头,狂牛上次来抢地盘就是和他联手。
现在阮家垮了,他会不会来?
会。
一定会的。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阿贵。
那个人有能力。
他教出来的那些兵,在战场上把阮雄的队伍打得抬不起头。
他一个人押着几百万的货从港岛到夹埠寨,路上遇到伏击,不但保住了货,还杀了十几个偷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