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路旁老榕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晃动着的斑驳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从街角那间烧腊店飘出来,混着榕树叶子被晒过后的涩味,闷得人鼻腔发紧。
陈小雨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往南走。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白色短袜,黑色搭扣皮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是刚才路过修路那段蹭上的。
头发扎成马尾,用粉色的绸带系着,绸带有点松了,马尾往左边歪过去,一甩一甩的。
她走得不快,但脚步很急。
从学校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在想刚才那道数学题。
她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列了个方程式,解到一半老师就收卷子了。
她还没解完。
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条路她每天走,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从学校门口出来,沿着加士居道往南走三百米,拐进那条窄巷子,穿过两条街,再走两百米就到福荣街了。
哥哥有时候会在巷口等她,有时候不会,但不管等不等,她都能自己走回去。
拐进巷子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巷口——没人。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楼,灰扑扑的墙面,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窗户大多关着,玻璃上落满了灰,偶尔有几扇开着的,窗口晾着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缝隙里长出几棵瘦弱的野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她走进巷子,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那种路过的脚步声——很轻,但一直在,不快不慢,和她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跟在她后面,三十来岁,金发,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过的地图。
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像画上去的,嘴角翘着,眼角弯着,可那股子僵硬怎么都遮不住。
陈小雨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但手已经伸进了书包侧面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里装着那把左轮手枪,枪身不大,但对她的手来说正好
哥哥教过她——枪在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身。
金发女人跟上来,和她并排走,弯下腰,声音又轻又柔,像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睡觉时用的那种调子:“小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