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地图递过来,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在港岛的另一边,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陈小雨看了看那张地图,又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有其他人,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两边的窗户关着,连晾着的衣服都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像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扑腾。
她摇头:“我不知道。”
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手伸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握住了那把左轮手枪的枪柄。
冰凉的,金属的,沉甸甸的,像一块握在手里的铁。
哥哥的手比她大得多,握这把枪的时候像握着一个玩具,但她的手小,手指刚刚够到扳机护圈。
不过够用了,够扣扳机就够了。
金发女人跟上来,离她更近了,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廉价的香味,是很贵的那种,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
她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空空的手,但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
“小朋友,别怕。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陈小雨听过这句话。
在四九城的时候。
陈小雨停下来。
金发女人也停下来,弯着腰,脸上那副画上去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种变很细微,像一扇门在无声无息地打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那光冷得瘆人。
陈小雨转过身。
手从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抽出来。
枪已经握在手里了,枪身乌黑,在巷子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她双手握着枪,举在身前,枪口对着金发女人的胸口。
哥哥教过她——枪口不要对着人,除非你决定要开枪。
决定开枪就不要犹豫,不要瞄准太久,瞄准了就扣扳机。
金发女人的眼睛瞪圆了。
她看见了那把枪,看见那双握着枪的小手,看见那根搭在扳机上的小手指。
她的笑容还在脸上凝固着,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但眼睛里那扇门完全打开了,冷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她的手伸进风衣里,摸向腰间。
陈小雨扣下了扳机。
砰——枪声在窄巷子里炸开,像有人往水缸里扔了一块大石头,声音在两面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