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斌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嘴角挤出来,含混得像含了一嘴面包屑。
铁头没说话,眼睛盯着酒店大门,盯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那个洋婆子,住在八楼走廊尽头的套房里。
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火苗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巷口,又把打火机合上了——烟味会散出去,会被发现。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口袋。
身后的阿斌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像吞了一块石头。
他伸长了脖子往巷口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铁头哥,咱们还要蹲多久?”
铁头没理他,眼睛还盯着酒店大门。
门开了。
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女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金发,挽在脑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
约翰逊——她终于出来了。
铁头把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她,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出洞的狼。
一个穿红色制服的门童迎上去,弯着腰,脸上堆着笑,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又接过她肩上那个黑色的手提袋。
约翰逊没看他,目光扫过街道,像一台扫描仪,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拉开后车门,把公文包和手提袋放进后座,又关上车门。
约翰逊女士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
出租车发动,驶出酒店,汇入清晨的车流,尾灯在晨光里闪了两下,像两只眨动的红色眼睛。
铁头猛地站起来,蹲了一夜的双膝咔嚓响了一声,他没在意。
转身看着阿斌和阿雨,声音又急又快:“一个去通知大钢哥,一个跟着我去追洋婆子。快!”
阿斌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咚咚响着,像擂鼓,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阿雨也跟着站起来,腿蹲麻了,一个踉跄,手撑在地上,又爬起来。
铁头从巷子里冲出去,跑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