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阿雨跟着坐进来,车门还没关严,他就朝司机喊:“往前开!追前面那辆出租车!红色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出租车往前窜了出去。
铁头趴在车窗上,眼睛盯着前面那辆红色出租车。
它在两百米外,不急不慢地开着,汇在车流中间,不显眼,不突兀,像一滴水融进了河流。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陈峰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门被推开,阿斌冲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通红,喘着粗气,扶着门框才站稳。“大……大钢哥……洋婆子跑了……铁头哥让我来报信……”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把那杯没喝的茶放在窗台上:“跑了?”
阿斌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往……往机场方向去了……铁头哥在后面追……”
陈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去机场。”
尖沙咀通往机场的公路。
车不多,两边的椰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宽大的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铁头趴在车窗上,眼睛盯着前面那辆红色的出租车。
它一直在前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铁头盯着它,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头发乱糟糟的。
阿雨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用布缠着,藏在袖子里。
铁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只是叼着,烟嘴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机场。
出租车在出发大厅门口停下。
约翰逊从车里出来,拎着公文包和手提袋,走进出发大厅。
铁头从出租车里钻出来,阿雨跟在后面。
两个人站在出发大厅门口,看着那个穿灰色西装裙的女人走进去。
出发大厅里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举着导游旗的,抱着孩子的,叽叽喳喳,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约翰逊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穿过人群,走到航空公司柜台前,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