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出头,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端着枪,带着那十个人朝码头深处摸过去。
铁头从西边、豁牙从南边、泥鳅从北边,也带着人从各自的方位摸进来。
四个人在仓库门口碰了头。
仓库门口一片狼藉。
焦黑的弹坑,散落的零件,还在冒烟的机枪残骸,弹壳密密铺了一地倒映着天光。
血迹沿着水泥裂缝蜿蜒流淌,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变成了黑色。
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着深色作战服,有的穿着黑色短褂,有的已经认不出面目了。
瘦猴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片硝烟还没有散尽的战场,看着那些被火箭弹炸开的集装箱铁皮,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钢哥赢了。
那个人又赢了。
他把端着枪的手放下来,转身,带着那十个人朝码头外面走去。
铁头跟在他后面,豁牙跟在他后面,泥鳅跟在他后面。
阿水带着剩下的兄弟在码头外面等着收尾——清理尸体、修补围墙、维持秩序,昨天夜里已经安排好了。
陈峰从仓库里走出来。
战术夹克上沾满了灰和暗红色的血迹。
枪背在肩上,枪管还在冒烟,脚步不快不慢,踩着满地碎玻璃和弹壳朝码头外面走。
瘦猴站在码头入口,在那里等了一夜,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钢哥。”
他迎上去。
陈峰看着瘦猴的脸,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阮豹死了。”
陈峰朝巷口走过去,身影渐渐融进晨光里。
瘦猴跟在他后面,铁头跟在后面,豁牙跟在后面,泥鳅跟在后面。
码头外面,阿水带着人在清理。
他们把尸体装进黑色塑料袋,一袋一袋扛上卡车,码得整整齐齐,再用帆布盖好。
血浆从袋子底下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卡车的铁皮车厢上。
阿水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地上的血迹画了个记号。
阮豹的人二十一个,加阮豹和阿黑一共二十三个,全部确认死亡。
站起身上了驾驶座,卡车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