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烈得能把人的影子烤化,停机坪上的水泥地面泛着白晃晃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战斗机一排排停在机库里,银灰色的机身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金属。
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煤油和橡胶轮胎混合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那栋灰色小楼,二楼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长条桌,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还有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的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
汉克坐在上首,光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一颗打磨过的炮弹。
满脸横肉,下巴上那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老树根一样盘踞在手臂上。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点,只是叼着,烟嘴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面前摊着那份报告,上面写着几个字——杰森,确认死亡。港岛任务失败,二十一人,全部阵亡。
他的脸色很难看。
眼窝深陷,嘴唇发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激怒却找不到发泄对象的老虎,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颤动。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非洲、中东、东南亚、南美,打过仗,杀过人,流过血,从没掉过链子。
鬣狗在南洋活跃了十几年,从新岛到吕宋,从婆罗洲到中南半岛,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他们。
杀人放火,绑架勒索,颠覆政权,什么都干。
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
但今天,他损失了二十一个人。
二十一个人。
不是普通的士兵,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杰森、巴克、凯文、泰森、麦克——那些名字他一个个叫得出来,那些脸他一个个记得住。
他们从非洲跟他到中东,从中东跟他到东南亚,从东南亚跟他到南美,从没掉过链子。
现在他们死了,死在港岛,死在一个叫北佬的人手里。
韦德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精瘦结实,皮肤黑得像炭。
靠在椅背里,看着汉克,开口,声音不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