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热气腾腾的,刚上的。一壶铁观音也刚泡上,茶香袅袅。但没人动筷子,也没人喝茶。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颜同上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很难看。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点,只是叼着,烟嘴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茶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早就凉了。
烂口发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西装,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什么都像在算计。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不好吃,北佬的事,谁摊上谁倒霉。
蛇王灿坐在烂口发旁边,半躺半靠,眯着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但今天他这条蛇也晒不出太阳了,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嘴唇发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的生意——人蛇——被北佬搅得七零八落。那些从内地偷渡过来的人,刚上岸就被北佬的人接走了,收留在他的场子里,管吃管住,还给活干。那些人感激涕零,对北佬忠心耿耿,谁还来他蛇王灿这边?
对面坐着几个社团的话事人,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茶,有的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屋里烟雾缭绕,烟味、汗味、茶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安静了很久。
一个脸上带疤的堂主先开口,声音大得震得窗户嗡嗡响:“颜爷,北佬太过分了!”
颜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个堂主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身体前倾,盯着颜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还有雷洛给他撑腰!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大大小小几十家夜总会、鸡档、赌档、粉档,全被他霸占了!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话,声音尖得像女人的嗓子:“是啊颜爷,以前庙街好歹大家都有口饭吃。现在呢?全是他北佬的!我们去哪儿?”
另一个矮胖的堂主也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坛子里传出来的:“颜爷,您得给我们做主啊。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兄弟都养不活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蛇王灿睁开眼睛,坐直身体,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闪。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蛇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