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栋位于油麻地深处的老式唐楼,还是那个三楼的议事厅。
但今天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张。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
文叔坐在上首左侧,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蛇王灿坐在他对面,半躺半靠,眯着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
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谁都不敢小看。
往下,坐着几个小堂主——都是和兴盛各区的话事人,有老有少,此刻都噤若寒蝉,眼睛在权叔、文叔、蛇王灿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最下首,站着一个年轻人。
三十出头,精壮结实,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短褂,胸口敞着,露出里面一道刀疤。
肥龙。
暴龙的契弟。
暴龙死了,他今天来,是替暴龙说话的。
权叔坐在上首。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那笑容,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强装的。
屋里安静了很久。
文叔先开口。
“权叔,”
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什么意思?”
权叔看着他。
“文叔,您这话从何说起?”
文叔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从何说起?”
他说,“暴龙的地盘,你要给外人?”
权叔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正常。
“文叔,”
他说,“这件事,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蛇王灿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蛇在爬。
“权叔,你没办法,就把地盘给外人?给一个杀了几十个人的北佬?”
权叔看着他。
“蛇王灿,”
他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蛇王灿没说话。
权叔继续说:“昨晚暴龙带十五个人去找他,十五个人全死了。暴龙也死了。赖尿虾也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他顿了顿。
“那个人,一个人,一把刀,杀了十五个。”
屋里安静了。
那几个小堂主的脸色都变了。
肥龙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