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权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阿强站在他面前,垂手立着。
阿七和阿九站在靠墙的位置,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权叔看着阿七。
那眼神让阿七后背发凉。
“阿七,”
权叔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昨晚你去哪了?”
阿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权叔,我……我昨晚和阿九喝酒去了。”
“喝酒?”
权叔重复着这个词。
“对,喝酒。”
阿七硬着头皮说,“在庙街那间夜总会,喝多了,睡到现在才醒。”
权叔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阿七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权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嘲弄,也许是失望,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
“阿七,”他说,“你命大。”
阿七愣住了。
权叔继续说:“昨晚暴龙带了十五个人,去深水埗找那个北佬。十五个人,全死了。暴龙也死了。赖尿虾也死了。”
他看着阿七。
“你要是没去喝酒,现在也躺在福荣街那条巷子里了。”
阿七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想起昨晚的事。
赖尿虾拉他去喝酒。
灌了他一肚子酒。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今天早上醒来,听说福荣街死了十几个人。
他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
“权叔……”
他开口,声音沙哑。
权叔摆了摆手。
“行了。”
他说,“没死就好。下去吧。”
阿七如蒙大赦,赶紧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阿七停下脚步。
权叔看着他。
“阿七,”
他说,“记住今天。记住你是捡了一条命。”
阿七点头。
“记住了,权叔。”
他和阿九赶紧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