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门框,在布满油污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机油、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仿佛昨夜九龙西码头区那场血腥风暴从未波及到这个深水埗角落的小铺子。
陈峰提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工具袋,迈步走了进去。
“张师傅,早。”
张师傅正在给一台老旧的台扇上油,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比平时更深的忧虑和疲惫:“陈生,来了。早。”
他的目光在陈峰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但陈峰神情如常,眼神平静,与往日那个沉默寡言、专注干活的“陈国栋”别无二致。
张师傅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阿炳还没来?”
陈峰放下工具袋,随口问道。
铺子里只有张师傅一人,阿炳的位置空着。
“唉,别提了。”
张师傅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油壶,“阿炳早上托人带话,说他老家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请几天假。我看啊,多半是被吓的。”
“吓的?”
“你还不知道?”
张师傅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尽管铺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出大事了!九龙西那边,鹤爷,就之前悬赏抓北方佬那个大佬,昨晚被人干掉了!老巢都给人端了,听说死了好多人!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阿炳那小子胆子小,估计是怕惹上麻烦,找个借口躲回乡下避风头去了。”
陈峰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后怕:“鹤爷死了?还死了很多人?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
张师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老派人的感慨和一种对世道不宁的无奈,“这些捞偏门的,整天打打杀杀,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听说警察都去了好多,把那边都封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峰,语重心长地说:“陈生啊,最近外面是真不太平。你和你弟弟,千万要小心,晚上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这些江湖事,我们小老百姓,沾都别沾。”
“知道了,张师傅,谢谢您提醒。”
陈峰点点头,脸上露出谨记于心的表情,“我会小心的。”
他转身,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工具,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动作依旧沉稳,没有丝毫异样。
张师傅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阿昌失踪,阿炳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