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油布。五四式手枪、两把从王疤脸同伙那儿缴获的驳壳枪、还有一把自己从黑市淘来的左轮,四把手枪并排放着,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陈峰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他先拿起五四式,按下弹匣卡榫,卸下弹匣,拉动套筒检查枪膛——空的。然后他开始分解:按下套筒卡榫,向前推套筒,取下复进簧和导杆,最后取出枪管。
每一个零件都在煤油灯下仔细擦拭。用棉布蘸着枪油,擦拭套筒内侧的导轨,擦拭枪管内的膛线,擦拭击针、扳机、复进簧。他的手指很稳,即使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颤抖。
擦完一个零件,就整齐地摆在油布上。很快,四把手枪都变成了几十个零件,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然后他开始组装。
五四式的零件最先回到原位。套筒复位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是机械咬合的完美声音。他拉动套筒,空仓挂机,检查击针,一切正常。
接着是驳壳枪。这种老式手枪结构复杂些,但他也玩得熟练。
左轮最简单,检查转轮,装弹,合上。
全部组装完毕,四把手枪重新恢复完整形态。陈峰拿起五四式,举枪瞄准地下室墙壁上一个霉点,模拟击发动作。扳机行程平滑,击锤回弹有力,枪的状态很好。
接下来是装弹。
他从墙角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是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弹药:五四式手枪弹两盒共四十发,驳壳枪弹三十多发,左轮子弹二十发。还有一些散装的,总共一百多发。
他先装五四式的弹匣。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弹匣弹簧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一个弹匣八发,他装了三个弹匣,二十四发子弹。
驳壳枪的弹匣容量大些,二十发。他装了两个弹匣。
左轮的转轮能装六发,他装满。
全部装完,弹药用掉了大半。陈峰把装满的弹匣分别插在腰带的不同位置——五四式的在右前,方便右手拔枪;驳壳枪的在左后,作为备用;左轮直接插在右腿的枪套里,那是他在小洋楼里找到的旧枪套,皮带调整过,很合身。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地下室角落的一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两个月,这个人变了太多。脸颊深陷,颧骨突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