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从小洋楼衣柜里找到的黑色长款皮衣。皮衣料子很好,是真皮的,穿在身上挺括有型。领子可以立起来,遮住半张脸,更重要的是,它能完美遮住腰间的枪。
陈峰又拿起一副墨镜,也是在小洋楼里找到的。茶色镜片,金属框架,样式很老,但擦干净后还能戴。
他戴上墨镜,再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黑色皮衣让他看起来高大挺拔,不像个逃犯,倒像个……高级人物。也许是某个部门的干部,也许是做特殊工作的。
陈峰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放松,背挺直。他在轧钢厂时见过一些上面来的领导,就是这种派头——不苟言笑,气势逼人。
很好。这样走出去,只要不遇到熟人,没人会把他和那个通缉犯陈峰联系起来。
他摘下墨镜,回到油布边,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枪和子弹,他还需要一些别的。钱——从怀里掏出那叠钞票,数了数,还剩八百多块。粮票、布票若干。药——盘尼西林还剩半瓶,云南白药一包,纱布一卷。食物——压缩饼干五包,肉罐头三个,水壶两个。
他把这些东西分装进两个包里:一个军用挎包装食物和水,斜挎在肩上;一个小皮包装钱和药,贴身带着。
最后,他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煤油灯吹灭,油布卷起来塞进墙角,装弹药的木箱盖好推回原位。所有他来过、住过的痕迹都尽量抹去——万一这里被发现了,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有人长期藏身。
一切就绪。
陈峰穿上皮衣,戴上墨镜,挎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一个月的地方。
这里曾经很安全,但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昨晚杀了王疤脸四人,公安肯定会加大搜查力度。小洋楼这种地方,迟早会被查到。
他得换个地方。
去哪里?
陈峰站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前,从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下午,阳光很好,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移动。
街上偶尔有人经过,但不多。这个区域本来人就少,加上最近风声紧,大家都不太出门。
陈峰脑子里快速思考。
回四合院?不行,那里现在肯定是重点监控区域。
去棚户区?也不行,那里眼线太多,王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