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红翠赶紧上去扶住她。
“姑娘!姑娘您别——”
“放开我!”惠妃甩开红翠的手,眼泪哗哗地流,“该跪的!这是我欠她的!”
杨司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你少来,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跪在雪地里着凉了怎么办?孩子出事算谁的?”
惠妃被她拽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司虞没有松手,用力握着惠妃的胳膊,微微叹了口气。
“听我说完。”
“太医后来又给杰儿看了好几次,都说是先天脾胃弱,跟药方没关系。我信他,不是因为太医说了我就信,是因为我自己想明白了。那味红花你第二天就换掉了,就算锅里有点残渣,量也不会大到影响胎儿。我之所以一直过不去那道坎,不是因为你真害了我儿子,是因为我心里有怨,想找一个人恨罢了。”
惠妃愣愣地看着她。
杨司虞继续说:“你想想,那时候我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连宫女太监都敢给我脸色看!我除了恨你以外,还能恨谁?恨南宫雄和赵淑妤么?不可能,就只有你,我才能在心里骂两句,过过嘴瘾。”
说到这,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呵呵呵,所以你看嘛,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恨你不是因为你真的害了我多少,是因为恨你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好过一点。”
惠妃的哭声慢慢小了,用袖子擦擦脸,抽着鼻子,把杨司虞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
确实如此。
在那个地方,人人都需要一个恨的对象。
没有恨,那日子就太难熬了。
她也曾恨赵淑妤,南宫雄他们。
杨司虞也恨着她。
其实到头来,她们恨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把她们关在里面的地方。
“你后悔了,我也放下了……都过去了。”杨司虞看着她的眼睛,说了最后一句话:“苏姑娘——这条命我们都是从那个地方捡回来的。能活着走出来,还能站在这株梅树下面说话,就说明老天爷待我们不薄。”
惠妃听到这个称呼时,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她可以是婕妤,是惠妃,是皇贵妃,是南宫瑾的娘,是林毅的女人……她有那么多身份,每一个都像件衣裳那样套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