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着酒,杨小芬的脸有些红了。
这西北女人的话匣子,伴随着酒劲儿打开了。
“当年响应号召插队,大红花戴着,总以为能改天换地。”
杨小芬端着酒杯,有些苦涩的说着。
“结果呢?满腔的热血全被黄沙磨平了,几次托关系、写申请想返城,全让人给驳了回来。”
陈清河听得入神,连筷子上的肉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后来,得了一场伤寒,上吐下泻,浑身烧得很烫。我当时就想,这回八成得把命撂在那片黄土里了。”
杨小芬眼眶渐渐泛红,捏着酒杯。
“是我们大队的一个汉子,顶着腊月里的寒风,翻了两座大雪山,进深沟里给我刨出来的草药。”
“命,就这么捡回来了。”
说到这,她喝了一大口烈酒,呛得咳嗽了两声。
“我这人认理,他拿命救我,我这人就归他了。后来就成了家,生了一儿一女。”
杨小芬又接着说。
“前两年,知青大返城的风吹到了村里。多少人抛妻弃子往城里跑?我没走。看着那俩抱着我大腿叫娘的娃,还有那个给我收拾行李的男人,我这腿,真迈不动。”
整个饭桌大家都很沉默看着杨小芬。
王雨涵也有些想哭,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也有些心疼。
陈婷婷眼泪也直打转。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下来,我做梦都想考出去改变一家人的命。我家那口子一句废话没有,把地里的活全包了。为了多挣几分工分,夜里去水库扛沙袋,让石头砸断了腿,落了个跛子!”杨小芬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就那样,他还瘸着腿漫山遍野地挖甘草,换成几毛几分钱给我买复习资料。所以妹子们……”她环视众人,很坚定的说。
“我杨小芬来到这,就是来拼命的!我得省下每一分钱,以后把他们接出来,过好日子!”
“杨姐!你是我亲姐!”
王雨涵红着眼眶,抓起桌上的可口可乐,喝了一大口。
“我以前简直就是个混蛋!我下乡那会儿,家里舍不得,托人开了张心脏病的病历,让我在家待了四年。”
她吸了吸鼻子。
“天天逛公园、看电影,闲得不行了。后来实在没劲了,看别人考大学,我也跟着凑热闹,谁知道……就这么考上北大了。”
这凡尔赛的发言,把刚刚悲壮的气氛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