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细看半晌,总觉着她哪里眼熟得很。
直到她整张脸都转了过来,掀开眼皮露出里头青白无瞳的眼白,闻赫才将这张脸对上了号。
——这是在那洞里最后破局时化为齑粉的棺中女人。
在女人完全回转身形的刹那,嘈杂的人声于身周轰然炸响。
闻赫被声音扰得拧起眉心,视线仅从画卷上移开一瞬——
画面已然空白。
有穿着素雅的女子以扇掩唇,娇笑着与闻赫擦肩而过,被另外的男人伸长手臂搂住腰身;有文人打扮的儒雅书生拱手相对,笑意盈盈,说的话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这是一出不合常理与规制、不该切实存在于世的闹剧。
中堂上人来人往,各色男女之中有一人格外醒目。
那人眉目俊朗,一身武人气质着一身文士长衫却也不显违和,单站在楹柱边不见与谁搭话。
有面容模糊的女子上前搭讪,话语嗡嗡嘈杂不清,男人答话却是清晰入耳。
“大小姐可在府中?我早前递过拜帖。”
女子与他调笑两句,便转身向闻赫这处遥遥一指。
闻赫蹙眉,却听耳边有女子的模糊话音。声音贴得极近,仿若出于自身,又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男人上前来,似是在于闻赫对视,又似是在看这个位置上的其他人,眉眼深情,眼中神色却暗沉无光。
“我带了升金木来,大小姐可愿借一步说话?”他问。
闻赫想起了洞外密林中路韫生捻开的那把泥土。
她与他私奔,与他行房,掏空了她为自己备下的嫁妆,却未曾得到一个名分。
她病了,开始吃药。
药是他亲手喂的,她还觉得她该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女人。
她同他撒娇,想要多些蜜糖,或是多吃几口红糖蜜饯。
他许诺她将是他的妻。
星霜荏苒。
药量日增,没日没夜的熬煮,他守着药罐子,守着她。
她还心疼。
可她在他眼里愈发像个物件儿,一个不知有什么用途,却能让他眼中的狂热与日俱增的玩意儿。
他开始频繁见人,有人来为她诊脉、开药、行针……
可她越来越疼,药也不见得多有用,他还是要喂她喝。她倚在他怀里,他言语柔软,轻声诱哄。
可还是没有名分,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