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就坐在堂中,独掌着一道烛火,在纸页上落墨。
吕文林在旁搁下一碗凉茶,侧过身子站着看了半晌:“少宗主歇会儿吧。”
闻赫又掀开一页,在页中数句唱词上圈画,又咬着笔尾思索好一会儿,最终填上新词。
“听雨楼的信儿有没有?”她问。
吕文林道:“这天都还没亮呢。”
闻赫笔下一顿。
“你去歇吧,太晚了。”她道。
吕文林干脆在旁拉开凳子坐下了:“怎么回来就又改戏?”
闻赫头也没抬:“改的是《周巫》,又不妨事。”
只听吕文林叹气道:“大师兄也是。我们这只能看着你们俩忙,帮不上心里实在难过。”
闻赫笑了一声,又另在一侧添了句词儿:“不过各司其职。排戏演戏、迎来送往的都是你们,我俩又不行。”
吕文林道:“总想着能替你们分担些。那事儿才过了几个月,看着你们像没停过。”
闻赫笔尖一顿,轻轻抿了抿唇:“我才跟您一块儿耍了几日,怎的转头就忘?”
吕文林拿起剪刀挑烛心,动作很轻。
“等事儿结了,能歇歇吗?”他问。
烛火晃了两晃。
闻赫抬眼看他,只能瞧见烛光映在他隐现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模糊了神情。
她说:“我尽快。”
——那杯放到凉透的茶水最终被用来洗了笔。
翌日放晴。
不过一夜,街头巷尾已有关于幽音坊的流言出现,有说天神降怒,有说引鬼招邪,有说巫神有示……
闻赫听闻后便登时拍板:“关门。《周巫》重排,先排《闻沙场惊风擂鼓》,何时演等我信儿。”
其余事务路韫生早已交代过,吕文林自然应下。
闻赫拍了拍他的肩头:“诸位辛苦。”
“不辛苦。”吕文林道,“早前大师兄叫传信给外头的傀儡戏班子演《将军令》,成效有一些,眼下还接着演吗?”
闻赫未曾犹豫半分,直道:“演,往热闹了演,最好热闹到一月内能让我在外头听见为三皇女议功的风声。”
吕文林笑着应是。
以路韫生的安排不需闻赫再去多叮嘱些什么,闻赫眼下并无其他吩咐,便打算着去赴成芸慧的约。她扭头在按部就班的戏班子中扫了一圈儿未见路韫生的人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