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
“说今年不用送药了。让我省着给奶奶用。”曲渊沉默了一下。
“他倒是会做人。”令仪没接话,把账本翻开,继续看。
曲渊看着她的侧脸,她看得很认真,但手指在账本边缘轻轻敲着,这是她心不静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
他没说破,转身走了。
秦律在回去的路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侍卫长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睡着了,压低声音让司机开慢点。
秦律没睡。
“不用慢。正常开。”侍卫长赶紧转回去。
秦律又闭上了眼睛。
今天见了她。她瘦了,但还是很好看。她叫了他一声秦城主,声音很轻。
她收了他的山参,说了谢谢。
她没有多看他一眼,一直在看账本。
姜域来的时候,她也这样吗?他想了想,她就是这样的人。
对谁都是淡淡的,不远不近。
她不会多看姜域一眼,也不会少看他一眼,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公平,谁也不比谁多。
车子开出黄岩地界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秦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在黄岩的事。
她的脸,她的声音,她收下山参时手指在布包上停了一下。
他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地嚼,像牛反刍一样,嚼不烂就咽下去,咽下去又泛上来。
司机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秦律睁开眼睛。
前面路边停着一辆车,灰绿色的,很破,车门上还有弹孔。
一个人站在车旁边,背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正往这边看。
姜域。
秦律坐直了身体。
两辆车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引擎都开着,车灯照着对方。
谁也没先动。姜域把手里的烟揣进口袋,站直了,朝秦律的车走过来。
侍卫长手按在枪上,秦律按住了他,推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