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上了三楼,走进自己的书房。
随从留在门外,他一个人关上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照在地板上,照在书桌上,照在墙上那幅父亲留下的字上,天道酬勤。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望月城。
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像一捧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他的目光很冷静,不像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倒像一头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狼。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人类的皮肤,人类的骨骼,人类的血肉。
但是这不是他的手。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真正的秦律,在父亲被刺杀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死在惊恐中,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在一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的血腥政变里。
而他,从黑暗中醒来,进入了这具尚有余温的身体,继承了秦律的名字、身份、记忆,以及他所有的仇恨。
他是谁?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记得自己曾经生活在一片苍茫的荒原上,那里没有城市,没有人类,只有无尽的雪和风。
他记得自己是一头狼,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狼。
他记得自己修炼,化形,入世,经历了人类王朝的兴衰更迭,见证了无数城池的建立与毁灭。
他活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的年纪。
但他没有忘记一件事,他是妖。
不是人类,永远不是。
他来到望月城,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那把他感应到了的剑。
那把埋在地下深处的、散发着浓烈灵气的剑。
一把三品法器,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是无价之宝。
有了它,他就能突破现在的瓶颈,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修为。
有了它,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回家的路。
但他来晚了一步。
剑被人取走了。
在他到达望月城的前三天,有人潜入城主府地下,破开了封印,取走了那把剑。
他感应到了灵气的波动,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地下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的碎石和泥土。
他查了三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那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