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之后,江秀秀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每天早上一睁眼,先去看曲宁的肚子,看完曲宁的去看林疏月的,看完林疏月的再去检查早就准备好的产包。
产包放在曲宁床头的柜子里,里面是干净的纱布、棉花、剪刀、消毒药水,还有一床小包被,叠得整整齐齐,随时可以拎走。
“妈,您别紧张了。”曲宁看着江秀秀第三次检查产包,忍不住说。
“还早呢。”
“不早了。预产期就剩三周了。三周算什么?说不定明天就……”
“妈。”曲宁打断她。
“您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江秀秀把产包放回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曲宁的手。
“别紧张。我生你哥的时候,在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傅言这些天也没闲着。
他虽然还在养伤,但已经把黄岩到金江的路跑了好几趟,不是亲自开车,是坐车,把沿途的路况、车程、休息点都摸了一遍。
他甚至在金江的宅子里布置了一间婴儿房,床是傅璋找人打的,小木头床,刷了白色的漆。
床上铺着江秀秀做的棉褥子,叠着林疏月缝的小被子。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傅晚放的,她说“小宝宝看了心情好”。
“哥,你这床打得也太结实了。”傅言拍着婴儿床的栏杆。
“能用二十年。”
“二十年怎么了?”傅璋靠在门框上,“用得越久越值。”
傅言笑了。
他把小被子叠好,放在床尾,又看了看房间的布置,窗帘是浅蓝色的,曲宁喜欢的颜色。
墙上贴了一张手绘的卡通画,是傅晚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云彩,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是傅言从柳河换来的,末世前的东西,插上电就能亮,光线柔柔的。
“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我当父亲能行吗?”
傅璋看着他。
弟弟站在婴儿床前面,手扶着栏杆,背影看起来有点紧张。
“怎么不行?”
“我不知道。我有点怕。”傅言转过身,“我怕我当不好。”
傅璋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傅言坐下来,两兄弟并排坐着,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小床。
“你还记不记得,咱妈走的时候,你多大?”傅璋问。
“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