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吗?或许有过,在他强迫她的时候,怕吗?一直都有,他的力量,他的冷酷,他深不可测的来历。
但……
依赖吗?毋庸置疑,在这末世,他是她和孩子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所有这些复杂甚至矛盾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名为曲靖的执念和隔阂。
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曾经爱过的那个阳光温煦的曲靖。
他是蒋霖,来自末世,双手沾满鲜血,冷酷而强大,目的不明。
但他也是在她和孩子濒死时,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人,是将最重要物资托付给她的人,是教会她在这地狱生存法则的人。
他不是曲靖。
但在此刻,在她心里,他占据了那个本属于丈夫的位置,不是基于爱情,而是基于在这崩坏世界里,最原始、最牢固的共生关系,基于无数次生死与共后形成的、无法割裂的羁绊。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曲靖面前。
没有像上次离别时那样冲动地拥抱,只是抬起手,用之前缝补衣物剩下的、相对干净些的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和脖颈未干的水珠。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曲靖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瞬,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秀秀低垂的眉眼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没有看他,专注地做着擦拭的动作,仿佛这只是妻子对丈夫最寻常不过的关怀。
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一直隔在他们之间的、无形的冰墙,似乎在她这轻柔的举动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如同山岳,任由她那带着体温和细微茧子的指尖,隔着微凉的布巾,拂过自己的皮肤。
一种陌生的、近乎熨帖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悄然蔓延开来,与他惯常的冰冷和警惕格格不入。
江秀秀擦完,收回手,抬起头,迎上他深邃探究的目光。
她的眼神不再闪躲,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一丝残留的惊惧,但深处却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平静的坚定。
“我去把热水烧上,”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过去的无数个平凡夜晚,“你身上有伤,需要清理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向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