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静默片刻,方道:“卖官鬻爵,乃动摇国本之重罪。此番严惩,想来也是父皇有意借此敲打某些不安分的心,顺道给裴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云昭,”杨怀素神色一肃,道:“你为何从不觉得,这或许是圣人要给你的交代呢?”
谢云昭怔了怔,继而淡淡一笑:“那我大抵……也是沾了裴二郎的光。”
闻言,杨怀素轻轻叹了口气,握住谢云昭的手,认真道:“昭昭,你从来都是这世上顶好的女子,值得所有的珍重与回护。那些阴沟里的闲言碎语,何必让它们扰了你的心?”
略微停顿,杨怀素语气愈发坚定:“永福她们之所以诋毁你,归根结底是嫉妒罢了。你出生时逢西北大捷,她们嫉妒你被视为福瑞;你和亲时有回纥盛礼相迎,她们嫉妒你风光而嫁;你如今归来,她们又嫉妒圣人对你百般回护。可嫉妒,何尝不是源于求而不得的羡慕?她们的可恨与可悲,便在于竟拿你亲身承受过的苦楚作为诋毁的匕首,好抚平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不甘。”
说着,杨怀素眼角倏然红了起来,“我的昭昭,是大盛的功臣。裴二郎那日有一句说得极好——‘当载史册,受万民敬仰’。你莫要妄自菲薄,自个儿看轻了自己。”
静静侍立于一旁的阿茳听到此处,亦是百感交集,再也忍不住,跪地哽咽道:“阿茳讲不出杨娘子这般通透的道理,可今日杨娘子所言,亦是阿茳所想!在阿茳心里,殿下便是最好的殿下!殿下无需在意旁人的看法,殿下只需活得自在欢喜,顺着自个儿的心意活着,那便比什么都强!”
望着眼前的二人,谢云昭眼眶中亦是盈起泪水。眼前又浮现了许多画面。
及笄那日,母后为她绾发:“千朵繁花,只待吾儿采撷。万缕熹光,映照吾儿前程。”
在回纥被迫改嫁的那夜,阿咄尔夺下她抵在颈间的发簪:“生已艰难,死又何易?若为那虚无缥缈的名节自裁,岂非枉费来这人间一遭?”
回洛阳后,父皇亦曾殷殷劝慰:“当悟已往之不谏,当知来者之可追。”
良久,她终是反手握紧杨怀素的手,望向二人,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亲手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