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道横跨万里的神念威压散去许久,可那种被至高存在俯视、神魂被无形禁锢的窒息感,依旧萦绕在整片空间不曾消散。戚戎带领五名精锐镇守者隐入隘口深处的黑暗之后,周遭再无刻意展露的杀意,却处处透着无声的监视与冰冷的限制。
往前走一步,便是触碰红线;停在原地,便会被困在这片被划定好的安全区,任由幕后之人温水煮蛙、慢慢驯养。进退皆是桎梏,挣扎全在棋局之内,这便是此刻所有人身处的绝境。
江泠缓步踏入隘口深处,身形落在昏暗幽深的通道之中。温润纯净的灵力静静流转周身,一边压制肩头扎根入骨的蚀骨寒毒,一边铺开神识,一寸寸扫过岩壁每一道刻痕、地面每一处纹路、空气里每一缕游离的阴冷气息。寒毒在经脉深处翻涌震颤,被之前强者碰撞的余波不断刺激,刺骨钝痛连绵不绝,他面色依旧清淡平静,喜怒不显,痛苦尽数内敛于骨血之中。
身旁,赤烬周身暴戾黑气还未完全平息,粗粝眉眼拧成一团,心底的憋屈与烦躁几乎压不住。
他一辈子桀骜不驯,从年少宗门锋芒毕露,到蒙冤入狱受尽炼狱折磨,再到孤身游荡黑暗荒原,信奉的从来都是以力破局、不服就杀。半生厮杀,遇强敌便硬碰,遇阻碍便碾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打到关键时刻被一道无形意志强行叫停,对手明明有碾压的实力却刻意留手,像玩弄猎物一样吊着所有人的性命。
他厌恶这种高高在上、藏头露尾的操控,厌恶身不由己的宿命束缚,厌恶所有虚伪、隐忍、算计的弯弯绕绕。性子野蛮直白,爱恨好恶全部摆在明面上,哪怕身处步步杀机的死地,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野性与坦荡,宁肯轰轰烈烈战死,也不愿做任人圈养、任人收割的棋子。
另一侧,寒舟半隐在崖壁投下的阴影夹缝里,清瘦身躯收敛所有存在感。阴柔的眼眸低垂,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算计与忌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藏着的无色毒粉。
他生于底层泥泞,从小到大活在嘲讽、欺凌、轻视之中,天生自卑又极致自负。见惯了世间凉薄、恩将仇报、当面交好背后捅刀,从不相信无缘由的善意,从不相信所谓的手下留情。
在他眼里,所有刻意的放过、短暂的平静、恰到好处的阻拦,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幕后执棋者不是心软,不是忌惮,只是在挑选、在筛选、在等待所有人成长到可以收割的地步。他擅长蛰伏、窥伺、借势渔利、暗处布局,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