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支制式统一的猎杀死士骤然收招退入雾色深处,阴冷刺骨的杀机没有彻底消散,只是沉藏在了层层不散的瘴气与阴影之中。风掠过残破坍塌的黑石屋舍,卷起满地腐尘与干涸血渍,腐朽、尸腥、阴毒灵力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泠立身废墟中央,身形稳稳扎根地面,温润灵力缓缓敛入四肢百骸。方才短暂交手之间,他没有肆意宣泄杀伐之力,全程以守御、化解、制衡为主,肩头蛰伏的蚀骨寒毒被激烈灵力牵动,细微的冷痛反复撕扯经脉,却始终没有动摇他半分心神。澄澈的目光穿透翻滚白雾,望向死士消失的隘口深处,所有细碎气息、残留术法余波、隐匿走位痕迹,尽数被神识捕捉收纳。
身侧,赤烬收起周身暴戾翻涌的黑气,粗粝的面庞覆着一层不耐与疑惑。他骨子里习惯了硬碰硬、不死不休的厮杀对决,从未见过打到白热化关头,接到一道隐秘传讯便全员抽身退走的场面。手掌摩挲着拳面残留的战斗痛感,眉头紧紧皱起,粗声骂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动手,没本事死战,玩这种阴阴阳阳的把戏,属实窝囊。”
炼狱三年磨灭了他所有温和与妥协,生来桀骜野性,信奉强者当面厮杀、胜负一刀定论。他厌恶所有躲在暗处操控、半途收手、温水煮蛙的算计手段,在他眼里,不敢正面赴死的敌人,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年少宗门受辱、身陷囚牢的煎熬,让他一辈子痛恨虚伪隐忍、畏畏缩缩的行事风格,哪怕身处步步杀机的死地,也改不了直来直去、蛮横坦荡的本性。
阴影之中,寒舟缓步走出,清瘦的身躯半藏在断墙黑影里,阴柔的眉眼低垂,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诡算计。他指尖捻着一丝近乎透明的毒丝,悄然收入袖口,方才缠斗之时,他暗中布下的无痕毒素已经沾染了数名死士的衣袂,悄无声息埋下了后手。
“不是窝囊,是奉命行事。”寒舟语调平缓轻柔,听不出喜怒,“这支队伍层级不低,身上烙印着古老规制,生死、进退、杀伐、留存,全部由上层指令掌控。他们没有自我,没有选择,只是被操控的兵器,主人下令收手,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自幼活在底层泥泞,受尽嘲讽欺凌,自卑催生极致的偏执与阴狠,最擅长洞察人心、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一辈子游走在黑白夹缝,靠偷袭、下毒、窥伺、借势求生,太清楚这种被完全驯化、失去自主的杀戮兵器是什么模样。看似强悍冰冷,实则只是牢笼里任由摆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