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冷峭还未消尽,贴面而来的风虽不猛烈,却也谈不上温柔。
赵臻带着一身凉意回到观澜院时,天色已然黑透,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唯有主屋的窗上还映着烛光。本要去书房的脚步一顿,他临时改了主意。
陈榕还没睡,正与知秋一起在桌前看书,听见推门声,两人齐齐抬头。
知秋见是他,登时站了起来,躬身退到陈榕身后。
赵臻环顾了一圈空落落的屋子,最后将目光落在桌前那人身上,她披着件青灰色云纹的氅衣,不言不语的,连书都没放下,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其他丫鬟呢?”他问。
陈榕道:“我让她们去睡了。”
“你倒是好伺候。”赵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上前坐下,“听母亲说,你今日请安又迟到了?”
离得近了,陈榕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寒气,是外面冷空气的味道。
她看着对面的人,剑眉星目,眉骨间自带英气,一袭玄衣衬得他气宇轩昂,他的姿势闲适放松,但周身气质却冷肃凌厉,应当是上过战场的缘故。
陈榕又想起了他的母亲,有一双和他很像的眼睛,盯着她时比他要严肃得多,每次去请安,总要姗姗来迟,等上许久才会出现。
“我以后会注意的。”
陈榕话毕,对面似乎笑了一声。
赵臻翘起一条腿,从她手中抽出那本书,随意瞥了一眼,是讲花卉种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做花匠。
“弟妹说想与你聚聚,但你总没时间。”他随手翻了翻,抬眸去看她的神情。
“最近确实有些忙。”
“你忙什么?”赵臻直接顺着她的话究根问底。
陈榕:“……”
思忖片刻,她试图寻个不那么离谱的答案,“忙着看书。”
但显然失败了。
赵臻眉梢微挑,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书,似笑非笑地将它扔回了桌上。
“不想聚就不聚了呗。”
他伸了个懒腰,抬步往外走,临走时还扫了一眼陈榕身后的知秋。
“按时给母亲请安。”
“还有,没事多和你的丫鬟出去走走,别整日窝在屋里。”
关门声飘远,屋内重归安静。
陈榕拾起桌上的书,转头去看知秋:“坐吧。”
知秋慢吞吞地挪上前来:“小姐,他瞧着很难相处。”
陈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