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妇刚进门敬茶,头一遭就出了岔子,烫伤谁都不算小事。再者,新妇入门多少双眼睛盯着。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我们谢家?是说新妇不懂规矩?还是说我们谢家家规不严,让刁奴欺了主?”
“又或是说新妇刚进门就婆媳不和?新妇不敬婆母?还是婆母不慈?”
一连几句问得谢大老爷脸色变了好几次。
谢玠继续道:“这还只是敬茶。那长此以往,新妇没了体面怎么掌家?下人可会服气?会不会阳奉阴违次次为难新妇?”
“且不说新妇的颜面就是夫君的颜面,她伤一分,我就伤十分。旁人只会笑我毫无威严,让新妇在婆家无法立足。”
“父亲,你不是不知这事的后果。你只是想息事宁人罢了。”
谢大老爷其实也不是糊涂,相反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然也不会当日就关起房门狠狠给了谢大夫人一个教训。
不然他与谢大夫人婚后恩爱几十年,未曾纳妾,未曾养过外室,就是因为夫妻感情甚好。
谢大夫人虽有些事他也看不过眼,但也从未真正责罚过。也就这次的事,让他第一次动了手。
也因为动了手,事后想找个补,不想儿子儿媳为了这事离了心。
谢大老爷叹气:“罢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你也知道我不会不讲道理。”
谢玠淡淡道:“父亲自然是比母亲拎得清。”
“只是母亲被父亲宠得太过了,有些事屡屡犯了我的忌讳,又想掌控儿子才闹出来。”
“我若不狠狠掐断这苗头,父亲难道不知道母亲会怎么做?她只会变本加厉。”
谢大老爷面上不自然。
“你母亲也是难。当年她刚入谢家,你姑母就不满意,你祖奶奶也不喜欢她。她是小心翼翼熬了十几年才算出了头。”
“若我不纵着她,以她的脾气该想不开去寻死了。”
谢玠眸色缓了缓,道:“既然母亲从前也受过苦,为何现在还要将那些苦再次让我妻子再吃一次?”
“母亲若是这个心结想不开,那她就不算真正得到教训。”
谢大老爷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清醒得可怕。
条条道道,拎得比谁都清楚。
谢大老爷苦笑:“那现在该怎么办?毕竟是一家人,不能僵着。再说过阵子要过中秋了,到时候谢家族人会来府上贺喜,一起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