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卷书,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书页,脑中循环播放着昨晚食堂骂人的那段模糊记忆。
唐岚啃着一块枣蜜糕从后头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着招呼:“哟,小师弟今天还是第一个到。昨晚睡得可好?”
谢隐面色复杂地抬起头,沉默片刻,开口向她确认:“师姐,我昨晚……真的说了那些话?”
“说了。”唐岚嚼着枣糕含糊道,“说了好多呢。从时孔雀话多到他的衣裳品味,从他屋子乱得像狗窝到他举止轻浮,桩桩件件,头头是道,比说书先生还能说 。”
谢隐:“……”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籍,上面的字忽然全都变成了时无忧那张被批得一无是处的脸。昨晚,他当着唐岚和温柔的面,把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那样爱面子又臭屁的一个人,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
“他……还好吧?”谢隐硬着头皮问。
“放心。”唐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道,“时孔雀脸皮厚得很,昨晚背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谢隐:“…………”
背回去的?
时无忧背他回去的?
他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通之后,还是时无忧把他背回宿舍的?
谢隐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烘烘地烧起来,捧着脸埋进书里生无可恋。
温柔从另一张桌子边探过头来,眨着眼睛好奇道:“小师弟,你昨晚醉酒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画面,或者做了什么美梦?”
谢隐从书里抬起半张脸,认真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从食堂到宿舍中间似乎有一大段空白,记不清了。不过最后好像的确是做了一个美梦——漫山遍野的殷红,随风摇曳的花穗,空气中弥漫着铺天盖地的花蜜甜香。
哦,是蜜糖花。
唐岚和温柔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花?”唐岚撇嘴,“小师弟,你这做人老实,做梦也这么保守。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猛料呢,结果就是花。”
温柔点头附和:“就是,好歹该梦见点什么帅哥仙女嘛。”
谢隐被她俩说得越发窘迫,索性低下头假装看书,不再接话。
一墙之隔的屋外,贴着窗根蹲了半天的时无忧听到这里,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地。刚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正要直起身来,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肩膀上。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