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恰逢休沐,春姨挎了只大竹篮,招呼谢隐师兄弟四人同去采菌。
昨夜落了场雨,林子里的湿气还未散尽。日光从枝叶缝隙间筛下来,照在满地苔藓上,泛着一层油润的翠色。醉仙菇好吃难寻,最喜藏在枯叶草丛地下,需得细寻细看。
五人分散在林中各自为战。
谢隐一手提篮,一手攥着一根木棍,在落叶堆认真翻看。不需多时,又是一颗,他蹲下身小心拍了拍菌盖,从边缘下棍,贴着土面轻轻一撬,菌菇离土发出一声悦耳的闷响,干干净净从土里脱了出来。
他捏着菌柄看了看,还未来得及放进篮子,一阵桂花香从身侧飘了过来。
时无忧拎着个空篮子,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探头往谢隐篮子里一瞅,啧啧道:“哇,小师弟收获颇丰啊,为兄尚且还是零蛋。肯定是你这边风水好,我也来试试。”
谢隐抬头看了他一眼。
时无忧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跟过去一个月里他见过的每一回都差不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急于修复关系的殷勤。
谢隐收回目光,将手中那根木棍往地上一插,提着篮子站起身来。
“行,那你在这儿,我去另一边。”
话音未落,便已转身朝着林子另一头走去。
时无忧被扔在原地,颇感郁闷地甩了甩手里的棍子,斩向一旁的杂草尖。“唰”的一声,野草齐齐断头,仿佛那一棍子甩出去的不是草,而是他胸口堵着的那团闷气。
温泉赌约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谢隐对唐岚和温柔的态度如常,该说话说话,该笑笑。唯独对他时无忧,那是极尽冷漠之能事。课业上两人仍旧同室修行、一同实训操练,谢隐对他的态度甚至算得上礼貌周全。可那种礼貌,比冷脸更让他难受。像是跟一个陌生人打交道,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不近不远,不生不熟。
他试过道歉。不止一回。试过送东西、找话题、主动搭手帮忙,甚至特意挑谢隐一个人看书的时辰凑过去,结果谢隐要么低头不接话,要么直接起身走人。
如今谢隐连跟他站同一片地方都不肯了。
时无忧在石头上坐下,撑着脸,目光虚虚地望着谢隐消失的方向。分明赢了赌约,可这一个月来,他感觉自己并不快活